花旗金元帝國的債務風暴
2011 八月 10
沈乃山
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，美國的全球金融領導地位迅速崛起，美元取代英鎊成為國際貨幣，美金(greenback)遊走世界日不落，1944年以來美元一直是世界各國貨幣匯兌的共同基準。
債信調降 全球遭殃
肇因於8月5日美國三大信評之一的standard & poors突然出手調降美國主權債信從AAA級降到AA+，這是2008年金融大風暴以來最大的負面新聞，影響所及全球股市應聲下跌。8月8日黑色星期一，臺灣股市下滑400點，滬指數暴跌約百點，美國道瓊指數急速下跌360多點，英、法、德、日分別下跌3.4%、4.7%、5.0%、2.18%，韓國跌3.82%，臺灣跌3.82%，新加坡跌3.7%，全球首富墨西哥電信大王Carlos Slim一週內持股的市值蒸發67億美元，巴菲特投資的柏克夏股價也慘跌。
負面評等 非一日之寒
其實今年四月S&P將美國債信評等降為負面(negative)，如今又少了一個A，乃是意料之中的事，也是前所未有的事(uncharted territory)。美國政府長期借貸度日，入不敷出，寅吃卯糧；印鈔償債，飲鴆止渴，現在要印更多的紙鈔，將通貨膨脹延燒到全球，美元貶值似可減少負債，印鈔成癮卻危害他國既有的利益。
借貸度日 惡性循環
歐巴馬政府調高負債上限，但赤字依舊上升，財政拮据，聯邦政府必須縮減支出，要提升就業率，至少要增加一千萬個工作崗位，否則將陷入惡性經濟循環，總體情況必將每況愈下，恐陷入第二次衰退，令人憂心，美國破產協會(ABI)公布2010年美國消費者申請破產人數達153萬人，比2009年增加9%，這是2005年以來最高的紀錄，預計今年將增加到160萬人。美聯準會前主席葛林斯潘日前公開宣稱美國可隨時印鈔應急還債，維持債信，不會違約，安全無虞，美國是否會發生二次衰退，取決於歐洲而不是美國本身。
債台高築 有增無減
美國債信雖降，霸權依舊，迄今仍是全球第一超強的國家，有義務承擔世界的責任。長期而言，美債仍是無可取代的債券，目前世界各國持有美債45,140億美元，包括中國在內的六大債主擁有債權30,133億美元，中國持有11,598億美元美國債券，似乎買不到更可靠的國債，換算成人民幣，美國欠每個中國人民5,700元人民幣，G7財長及央行總裁將召開視訊會議商討採取緊急措施，如何平息風暴，穩定匯率。美國聯準會也將開會啟動QE3，主要的是採取貨幣寬鬆政策，言外之意如同華爾街預言，就是發行更多的紙鈔應市。
二次衰退 陰影不散
FED前主席葛林斯潘信誓旦旦說美國不會有二次衰退，但事實勝於雄辯，美國今年上半年經濟陷入停滯，下半年也不見得會好轉。如果民間企業不增加 投資，情況將更糟。2008年以來，數百家銀行倒閉，如今又升息和收縮銀根，政府大幅增加負債，利息負擔將由每年2,000億美元的支出增加到4,000億美元，儘管有種種不利的因素(against all odds)，美國政府應採取預防風險損失的手段(hedge)，第二次衰退的陰影無所不在。美國前任勞工部長Robert Reich 說目前經濟成長的腳步緩慢，高失業率很難改善，所以美國人愈來愈窮，消費者信心非常薄弱，S&P自1941年以來，第一次調降美國信評，並仍維持負向前瞻，未來12到18個月之內如情況不能改善，可能再度調降評等。這種負面連鎖反應的致命破壞力不亞於2008年的金融海嘯，高盛專家認為美國這一次的危機類似於1930年代的大蕭條。
質疑信評 歐中自評
也有人質疑S&P信評的準確性，巴菲特說，我對美債深具信心，降等並不合理。但舉世震撼的訊息少一個A，如一葉知秋，無風不起浪，寧可信其有，此次事件將催生歐洲的信評，歐洲一直擔心任憑美國三大信評機構恐會弄垮歐元，中國也成立了大公國際信評機構，目前將美國債信由A+下調到A，導致債券交易下跌，中國已蒙受貶值帶來的損失。大公國際是中國人民銀行和中央國家經貿委批准設立的，加拿大與澳洲都曾經歷AAA信評等失而復得的記錄，美國不必灰心悲觀。
國際金價 21年新高
繼歐美大國債信及經濟問題，黃金成為有利可圖的投資，國際黃金價格節節高升，創下21年以來的高價，突破每盎司1,700美元，澳盛銀行預估未來半年至一年黃金價格將升到1,680美元，摩根富林明投信預測明年中金價將升到1,900美元，JP Morgan預估今年底金價將漲到2,500美元，美國總是玩別人的錢，而60%的黃金儲存在美國。
美元疲弱 歷史先例
歐巴馬說，美國永遠是AAA的國家，但美元穩定而強勢的局面似將改變，歷史上不乏美元疲弱貶值的先例。1994年由美英兩國主導，請44個國家、730個代表，在美國針對世界經濟體制的重建舉行大會，大會決議以美元做為全球貨幣共通的基準，確立美元的世界領導地位，這一個Bretton Woods System一直維持到60年代美元出現危機為止，各國才開始採用浮動匯率制。
80年代美元又變得太貴了，因此美、英、日、法、德在1985年9月簽署Plaza Accord 協定，共同干預國際貨幣市場，削弱美元，幫助美國降低經常帳赤字，提升美國出口金額度過經濟不景氣。
如今歐美各國皆不約而同採用寬鬆貨幣政策，無異於雪上加霜，尤其美國今年QE1 and QE2共釋出1.6兆美元現金，熱錢到處流竄，金價、油價、原物料等價格齊揚，使企業營運成本上升，形成停滯性的經濟成長(stagflation)，如諾貝爾獎得主Paul Krugman在金融海嘯發生時說的: 經濟全面大衰退又要來臨了嗎?
經濟變數 貨幣戰爭
長期以來美債一直以零風險取勝，並扮演全球資金避風港的角色，雖然美國仍能維持AA+的債信，但匯率、利率、稅率與失業率等問題的國際化希望不要再在火上加油，引起全球性的貨幣戰爭。美元式微，歐元、日元、人民幣是否崛起，有待日後觀察，美國未來學家Alvin Toffler說: 中國會與巴西、印度等國聯合影響國際貨幣的使用。或許5到10年之後，人民幣將成為國際準備貨幣之一，歐美領導人應停止政黨惡鬥，相忍為國，睿智決策，虛心檢討得失，從根本上解決問題，增加投資，創造就業，走出困境(distress)，設法停止投機性的金錢槓桿遊戲，努力防止貨幣競貶。避免引起更進一步的貿易與貨幣戰爭。